第(2/3)页 巴图摇头。“不知道,赵福没跟我说话,我远远看见他跟祭酒进了后堂,后面跟着一个少年。” “多大?” “跟我差不多。” 巴图比划了一下,“矮半头。瘦。” 他说“矮半头”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陈于陛听出了一丝不以为意。 草原人看人,先看体格。 矮半头、瘦——在巴图的评价体系里,这已经被归到“不足为虑”那一档了。 陈于陛没接话。 他爹陈以勤是礼部尚书,位列台阁。 在京城官场里混了半辈子,耳濡目染教给他一条规矩——永远别在消息不全的时候下判断。 何况,能让赵福亲自送来的人,不会简单。 “走吧。” 巴图拍了拍他胳膊,“去看看。” 两个人沿着廊道往前堂走。 国子监的规矩严,辰时上课,午时散学,未时读书,戌时就寝。 眼下刚过午时,院子里三三两两的监生端着饭碗从膳堂出来,有人蹲在廊下吃,有人捧着碗往宿舍走。 巴图从人群里穿过去,步子不快,但走得很稳。 几个低年级的监生看见他,主动让到一边。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服。 巴图在国子监三年,射术第一,摔跤第一,骑术——虽然没马,但每次祭酒带监生去城外春游,巴图骑驿站的驽马都能跑出战马的架势来,看得那些从小读圣贤书的文弱监生目瞪口呆。 更让人服的是,他文课也不差。 《四书》《五经》能背大半,写的策论虽然笔法生硬,但逻辑清楚,偶尔还能冒出几句让先生拍案叫绝的见解。 ——那些见解里裹着草原的风沙味,是中原士子一辈子写不出来的角度。 “前面。” 陈于陛朝前堂的方向努了努嘴。 前堂的门开着,里面传出说话声。 胡祭酒的声音,中气十足,正在跟什么人交代规矩。 “……国子监不是外头,进了这个门,不分满汉蒙回女真,只分勤与惰、才与庸。你既然来了,就按监生的规矩来,早起读书,按时交课业,逢考不许缺席……” 巴图在门口站住了。 他没进去,侧身靠在门框边上,往里瞟了一眼。 前堂正中摆着一张条案,胡祭酒坐在案后,手里捏着一份名册。 案前站着一个少年。 青布直裰,新发的,袖口还带着浆洗过的折痕。 头发束得规整,用一根黑布条扎着——不是汉人的发式,女真人的扎法,只是把辫子盘了上去,藏在布条底下,乍一看像是汉式,细看才知道不对。 少年站得很直。 不是那种刻意挺胸抬头的直,是骨头里长出来的直。 脊梁像一根铁条,从脖子到腰,没有一丝弯曲。 巴图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在草原上见过这种站法。 不是牧民的站法,是猎人的。 长年端弓的人,脊梁才会这么直——因为弓弦拉满的时候,脊背但凡有一丝松懈,箭就会偏。 “这人拉过弓。”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