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消息是陈虎带回来的。 他在城西茶楼听到的风声,一路骑马赶回院子,进门的时候马还没停稳,人就从鞍上翻了下来,踉跄着冲进正厅。 李成梁正在吃饭。 一张方桌,四碟菜,一碗白米饭。 筷子搭在碗沿上,他在喝汤。 京城的厨子做不出辽东的味道,汤寡淡得很,但李成梁吃得不挑。 打了半辈子仗的人,有口热的就行。 陈虎撞进来的时候,汤碗差点没端住。 “大帅!” 李成梁抬眼看他。 陈虎一脸的土,嘴唇干裂,眼眶里全是血丝。 他张了两次嘴,喉结滚动,像是有一块骨头卡在嗓子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喘匀了再说。” 陈虎摁住膝盖,弯着腰喘了几口,抬头的时候眼睛已经红了。 “努尔哈赤……死了。” 李成梁的手停在半空。 汤匙里还盛着半勺汤,冒着薄薄的热气。 院子里的风吹过来,把热气扯散了。 “在国子监膳堂里,让蒙古质子用铜棋盘砸的。脑袋……” 陈虎的声音哑了一截,“一下就没了。” 李成梁把汤匙放回碗里。 放得很稳,没发出声响。 他没说话。 陈虎直起腰,盯着李成梁的脸,想从那张刀刻般的面孔上找到一丝裂痕——愤怒也好,悲痛也好,什么都行。 但什么都没有。 李成梁端起碗,把剩下的汤喝了。 一口。 两口。 碗底见了底。 他搁下碗的时候,隔壁房间的门开了。 先进来的是何大勇,跟着是赵三、刘铁柱、马二,呼啦啦涌进来七八个人。 陈虎那一嗓子喊得太响,隔着院墙都听见了。 “大帅,这事——” 何大勇没说完,李成梁抬了下手。 所有人的嘴都闭上了。 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院子里蝉叫。 八月的京城闷热,蝉声一浪接一浪,聒噪得人心烦。 李成梁拿帕子擦了擦嘴角,把用过的帕子叠好,搁在桌面上。 动作不紧不慢,跟平日吃完饭一模一样。 “说细些。” 陈虎把打听到的事情复述了一遍。膳堂、下棋、争执、铜棋盘、五城兵马司、陈于陛。零零碎碎,前后不太连贯,但关键的信息都在了。 李成梁听完,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酱肉。 嚼了两下,咽了。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