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雷霆号巡洋舰舰桥上,海风带着黄海特有的咸腥味扑面而来。 李易左手轻抚鎏金怀表表面微雕的元素周期表纹路,右手指尖在铺开的海图上缓缓划过,最终停在渤海湾入海口那片密密麻麻的暗礁标注区。 “殿下,俘虏已全部收押底舱。”裴行俭左臂绷带渗出些许血渍,却仍站得笔挺,“共俘获叛军水兵二百三十七人,拂菻‘海蛇’级鱼雷艇操作员十二名。按您的命令,已将鱼雷推进器残片、艇身编号铭牌等物证单独封存。” 李易的目光从海图抬起,望向西北方向。 此刻是八月十三日申时,距离长安宫变已过去整整三十六个时辰。 雷霆号刚在成山头海域全歼来犯之敌,舰身152毫米主炮炮管还散发着硝烟冷却后的余温。 “苏将军到何处了?”李易问道。 “半个时辰前接到莱州电报局转发的密电。”裴行俭从怀中取出一张译电纸,“苏将军率三百玄甲精骑已控制莱州全境电报网络,正在按玄武计划分兵——一百骑沿胶济铁路向西疾驰,预计明日卯时可抵达济南府电报总局;另外两百骑由苏将军亲自率领,已从莱州湾换乘内河蒸汽艇,沿小清河逆流而上,目标直指洛阳邙山。” 李易接过译电纸,目光扫过那些用第二代“璇玑仪”密码机加密后又破译的文字。 格物院耗时五年研发的这套电报加密体系,原本是为了大唐海外殖民地与长安之间的机密通讯,如今却成了粉碎门阀叛乱的利器。 “济南府...”李易手指轻敲舰桥栏杆,“那是崔氏的老巢。” “正是。”裴行俭神色凝重,“河东崔氏把控盐铁转运使衙门已有三代,济南府电报总局局长崔文远,便是崔氏嫡系三房长子。若让他察觉风声提前销毁往来密电记录,许多勾结外藩的证据就难保全了。” “他不会有机会。”李易转身走向舰桥内侧的通讯室,“传令,启用格物院备用线路,以本宫监国令直接接管济南、洛阳、长安三地电报总局的所有收发权限。凡涉及五姓七望往来电文,一律延迟两刻钟发送,由雷霆号通讯处先行核验。” 通讯室内,六台最新式的真空管电报机正滴滴作响。 这些机器摆脱了旧式火花电报机的笨重与低效,采用格物院电子司从石英晶体中提炼出的硅材料制成检波器,通讯距离可达两千里,且抗干扰能力极强。 “殿下,长安急电!”一名通讯兵突然起身,手中译电纸微微颤抖。 李易接过纸张,只见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 “陛下辰时三刻咳血昏迷,左骁卫已封锁玄武门,长孙无忌称奉诏监国。太医院正王孝杰拒孙医官入宫。——苏定方于洛阳转长安密报” 舰桥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裴行俭脸色煞白:“长孙无忌竟敢...” “他当然敢。”李易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手指摩挲着怀表表盖,“五姓七望经营数十年,等的就是这一刻。陛下若崩,本宫又‘重伤濒死’,他这位顾命大臣自然可以‘暂摄朝政’。待世家掌控中枢,再伪造一份传位诏书,大唐便可回到门阀共治的老路。” “可孙医官不是携解药北上了吗?” “解药需要时间。”李易走到海图桌前,手指点在黄河入海口的位置,“从广州到长安,即便乘最新式的蒸汽机车,沿京广铁路全线疾驰也要四日。孙琼八月十日出发,今日才八月十三,她最快也要明日才能抵长安。而这四日...” 他抬起眼,目光如刀:“足够逆党做很多事了。” 窗外,黄海的海面开始泛起晚霞的橙红。 雷霆号七千吨的钢铁身躯破开海浪,以22节的高速向西北方向疾驰。 这是格物院动力司三年前突破的技术——采用三胀式蒸汽轮机配合燃煤重油混烧锅炉,使得这艘巡洋舰的续航与航速都达到了这个时代的巅峰。 “殿下,前方即将进入渤海海峡。”大副刘仁轨走进舰桥,“水文数据显示,长山列岛以东三十海里处有异常磁干扰,疑似叛军布设了水雷阵。” 李易走到雷达操作台前。 这台初代机械扫描式雷达的屏幕还是简单的阴极射线管,绿色光点在黑暗背景上勾勒出周围海域的轮廓。 在长山列岛方向,确实有一片不规则的干扰区域。 “不是水雷。”李易盯着屏幕,“是格物院三年前试验失败的‘海磁扰乱器’原型机。当时试验记录显示,该装置会释放特定频率的电磁脉冲,干扰舰船罗盘与蒸汽轮机调速器。试验因能耗过大、作用范围不稳定而被搁置。” 裴行俭倒吸一口凉气:“军械局的保密项目,怎会流落到叛军手中?” “因为军械局侍郎李恪,正是陇西李氏的嫡系。”李易从怀中取出一本羊皮封面的笔记,翻到某一页,“天授十一年,格物院共申报十七项绝密军工项目,‘海磁扰乱器’排在第九位。当年负责项目评审的军械局三人小组,除了一名格物院代表,另外两人分别是李恪和王孝杰的表兄——工部侍郎王元礼。” 他合上笔记:“传令,全舰切换至惯性导航模式,关闭所有非必要电子设备。动力舱将锅炉压力提升至临界值,我们要在扰乱器完全启动前冲过那片海域。” “可惯性导航的误差...”刘仁轨面露难色。 “本宫亲自测算。”李易走到舰桥前端的观测台,取出那枚鎏金怀表。 表盖内侧除了微雕的元素周期表,还有一组精密的齿轮与刻度——这是穿越之初,他凭借记忆复刻的六分仪与天文钟的结合体。 二十年来,每逢海上航行,他都会用这套工具校准位置,误差从未超过三海里。 夕阳沉入海平面以下,星辰开始在天幕上显现。 李易仰头观测北极星与周围星座的角度,手指在怀表齿轮上细微调整。 这个动作他做了二十年,从最初在珠江口试验第一艘蒸汽明轮船,到如今指挥七千吨级钢铁战舰纵横四海。 “航向修正,左转舵五度。”他报出数据,“保持22节航速,两刻钟后右转舵十二度,可避开扰乱器核心干扰区。”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