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夫人宽心,是天大的喜事!” 沈母的佛珠停顿在大拇指下:“什么喜事?大小姐人在哪里,为何不和你一同回府?” “我们车马刚到慈恩寺山脚,竟然碰巧遇见了常年云游在外的普觉方丈!” 灵竹口齿伶俐,把一路上反复演练的编造之词全盘托出,“方丈见着大小姐,说大小姐命格极贵,身上的福泽深厚,定能化解大公子在前线的煞气。方丈特意留小姐在后山清修一段时间,说今夜子时要亲自带弟子连夜诵经祈福。” 听到普觉方丈的名号,沈母的脸色缓和了些许。 普觉是远近闻名的高僧,沈家连续数年想要求见都未得机缘。 如果真是方丈留人,不管是对女儿还是儿子都是好事一桩。 “这等机缘实属难得。” 沈母沉吟,“只是,怎么偏偏派你一个人回来报信,那些护卫呢?” 灵竹面不改色,迎上沈母审视的目光。 “小姐说祈福是庄重之事,得净身焚香。可咱们出来的急,带的东西不全。小姐便吩咐奴婢赶紧回府,取些贴身换洗的衣裳和干净物事。张教头说天色黑了,山路不太平,干脆全带人在寺前守着。奴婢是正巧遇见下山的香客马车,这才搭车赶回来的。” 这番说辞有头有尾,极其符合沈栀平日里知书达礼、事事讲究规矩的做派。 沈母本就心系在前线打仗久无音讯的长子,此时听见这些话,仅有的疑虑也消散干净了。 “既是方丈安排,切不可怠慢。” 沈母转头吩咐一旁的陈嬷嬷,“你去开栀儿的衣柜,挑两套轻便的素衣,再拿一百两碎银装上,明日寺里随喜打点必不可少。灵竹,你既然回来了就赶紧去收拾,收拾妥当了赶在城门落锁前雇辆车回去,别留栀儿一个人孤零零在外头。” “奴婢明白。”灵竹又磕了个头,起身退出堂屋。 沿着游廊走到沈栀的闺房,灵竹反手将房门关紧。 屋内没有点灯。 她轻车熟路地翻出桌底下的藏钱暗格,拿到了钥匙。 走到内室梳妆台前,灵竹打开那个雕花红木妆匣。 第二层的抽屉拉开,里面安静地躺着几块成色极好的碎银、三张面值五百两通宝钱庄的银票,以及两支嵌着红宝石的赤金簪子。 这些是沈栀平素用来打赏下人的物件,她作为贴身丫鬟自然是知道地方的。 灵竹一把扫过所有的银票和金簪,全部揣进自己贴身的衣兜。 冰冷的金器贴着温热的皮肤,带给她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她扯过一块素色方巾,随便抓了两件沈栀的内衫裹进去,打成一个包袱挎在肩上。 走到门口时,灵竹回头看了一眼这间布置雅致的闺房。 小姐,别怪我心狠。 运气不好的话,被那群下流的土匪羞辱过后一刀砍死,只能怪你自己命薄。 若是运气好,最多也就是和我前世一般,天天给那些臭男人洗衣做饭,在山寨里当一辈子猪狗不如的下贱胚子。 灵竹在黑暗中冷笑一声,拉开房门。 她没有去正院复命,而是绕开巡夜的家丁,顺着西墙的小径走到后厨房。 那里有一道常年用来运送泔水的小角门。 拔开门栓,灵竹钻出沈府。 趁着城门还未彻底封锁,她雇了一辆运柴的牛车,头也不回地踏上了逃往城外的土路。 这满城的死活,与她再无半点关系。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