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陈阳直起身,把那幅手卷平放在桌面上,双手撑在桌沿,目光落在那十三行字迹上。 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把所有的观察结果在脑子里汇总成一个完整的判断,然后开口,声音带着一种鉴定师面对好东西时特有的专注和克制:“师父,这幅《局事帖》——先说纸。” “纸是北宋时期典型的白麻纸,跟那幅《陋室铭》所用的硬黄纸不同,白麻纸没有经过染色和砑光处理,保持了麻纸原本的洁白和粗糙质感。” “但这种粗糙不是粗劣,而是一种细密的、带着天然纤维纹理的质感。” “北宋的麻纸比唐代的麻纸更精细一些,纤维更细,纸质更匀净。” 说着,陈阳抬手一指,“您看这个纸面的纹理——那种隐隐约约的、像是云层一样的纹路,是北宋麻纸特有的‘云纹’,宋以后的纸就没有这种纹路了。” 杜明德微微点了点头,没有插话。 陈阳伸出手,虚虚地指了指那排鉴藏印:“再看这些藏印。” “从明代何良俊的‘清森阁书画印’开始,一路往下到项元汴、安岐、曾燠、费念慈、张珩、张文魁——这条递藏链非常完整,中间没有缺环。” “每一方印章都是真实可信的,项元汴的‘项元汴印’和‘墨林山人’这两方印,印章的风格和钤盖的位置都符合他收藏的习惯。” “安岐的‘仪周鉴赏’和‘无恙’这两方印,印泥的颜色和钤盖的方式也跟他其他藏品上的印章一致。” 说着,陈阳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那十三行正文上:“最后说字!” “这十三行字,笔法从容内敛,结体方正,用笔沉稳而不失灵动。” “曾巩不是专业的书法家,他的字没有那种刻意追求的‘法度感’,但他是一个有学问的人、一个有修养的人,他的字里有一种文人的内敛和从容。” “这种气质,是后天学不来的,也是做旧做不出来的。如果这字是后世的仿品,那仿制的人可以临摹字形、可以模仿笔法,但他模仿不了一个北宋文人骨子里那种‘不紧不慢’的气息。” 说完,陈阳直起身,转头看着杜明德,目光里带着一种“我说完了,您看呢”的询问。 杜明德没有说话。他重新俯下身,目光在那幅手卷上缓缓移动着,又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直起身,走回太师椅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放下杯子。他看着陈阳,目光里有一种认可,然后开口,声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那种不急不慢:“陈阳,你说的都对!”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