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屋里烟雾缭绕,呛得人睁不开眼。 十几把蒙着人造革的折叠椅上,坐满了轧钢厂的头头脑脑。 杨国富腰杆笔直地站在汇报席上,声音洪亮得像在作报告。 “初步查明,以赵有志为首的三人团伙,利用夜班装卸的空档,半个月内倒卖生铁、废钢共计六百五十斤!非法获利一百三十余元!汇报完毕!”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直接炸了锅。 分管生产的李副厂长巴掌把厚重的实木会议桌拍得震天响,震得搪瓷茶缸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六百五十斤!同志们!那是六百五十斤的钢材!现在全国上下都在砸锅卖铁大炼钢铁,恨不得把裤腰带上的铁扣都扔进高炉里!他们倒好,直接从厂里往外偷!这是什么?这是破坏生产!这是挖社会主义的根基!必须开除厂籍,直接移交公安机关判刑!” 这话带着十足的火药味,立刻引来几位车间主任的附和。 坐在斜对面的工会主席老张却皱紧了眉头,他慢腾腾地端起茶缸抿了一口,对于李副厂长的建议很明显不满。 “老李,火气不要那么大嘛。偷公家东西确实该重罚,可这赵有志家里六个半大小子,那两个工人也是上有老下有小。真要把人开除了、判了,这三个家庭十好几口人,可就直接断了活路了啊!我看,是不是给个留厂察看,扣发半年工资,给同志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改过自新?老张你这叫妇人之仁!今天不开除他们,明天厂里的高炉都能被他们拆了拉去黑市卖!” “你这是要把人往死路上逼!” 两派人针尖对麦芒,吵得不可开交。 一直坐在主位上、低头翻看卷宗的陈书记终于动了。 他将手里的钢笔轻轻丢在桌面上。 刚刚还吵得面红耳赤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敬畏地汇聚到这位厂里真正的一把手身上。 陈书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缓缓扫过全场,最后将目光越过众人,稳稳地落在坐在角落里的两个身影上。 “吵什么?解决问题靠的是嗓门吗?”陈书记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不怒自威的压迫感,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虚虚地点了两下,“你们俩,说说看。”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