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二楼的灯灭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又亮了。 这次亮的不是大厅那种铜烛台的光,是一种更柔和的、透过纱帘筛过来的暖黄。 窗帘拉上了,只剩一道缝,光从那道缝里漏出来,在白墙上画了一条线。 刘启年盯着那条线,炭条悬在纸上没落下去。 他不确定该怎么记。 “汪良上了二楼” ——这个可以记。 但二楼发生了什么,他隔着三百步、一堵墙和一层纱帘,看不见。 总商会馆二楼的走廊很窄,铺着一种带花纹的厚毯子,踩上去没声音。 卡瓦略走在前面,推开最里面一扇门。 门后是一间不大的屋子,比楼下的宴厅小一半。 靠墙摆着一张雕花矮柜,柜上搁着两只银盘,一只盛着切开的番石榴,另一只放着一串琥珀色的葡萄干。 屋子正中是一张铺了锦缎被褥的宽榻。 榻边站着一个女人。 不是上次那个。 上次那个圆脸,这个瘦,下巴尖,眼睛大得不像话。 皮肤是浅棕色,不是蜜色——汪良在心里纠正了一下自己的记忆。 她穿一件白色的薄纱长裙,领口开得很低,锁骨下面一片阴影。 看年纪,十七八岁。 卡瓦略站在门口,用佛郎机话跟那女人说了几句。 女人低头行了个礼,动作生硬,显然是临时教的。 “这是从果阿新到的。会弹琵琶——不是大明的琵琶,是我们的,叫曼陀林。” 卡瓦略的南京腔在这种场合听着格外刺耳。 “名字叫安娜。大人喜欢的话,今晚就留在这里伺候。” 汪良的目光从那女人身上挪开,落在矮柜旁边的地上。 那里放着一只木箱。 比楼下那只红木匣子大得多,没上锁。 议事银。 四千两。 也许更多。 卡瓦略上个月说过,要是关闸的事办成了,加到五千。 “关闸的事。” 汪良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屋子小,每个字都清楚。 卡瓦略脸上那层笑意纹丝没动。 “大人说。” “莲花茎往北的那片滩涂,多大?” “不大。” 卡瓦略比了个手势。“从关闸到北面的石桥,沿海一条,宽不过二十丈。我们只想建几间货栈,方便转运。不修炮台,不筑城墙。”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