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回去”两个字落下来,张元勋缩回了脑袋,没再多问。 舢板在后半夜靠了岸。 高拱没回驿馆,径直去了张元勋在广州城南的总兵衙署。 总兵衙署后院有间小书房,高拱进去后,要了盆冷水洗脸,然后坐在桌前不动了。 刘启年送过来的那张纸被他摊在桌上,炭条字迹粗糙,有几个被海风吹糊了边。 “会馆后门抬出木箱一只,搬上官船。箱内物不明。” “子时三刻,汪良离馆登船。随从易箱为袋,内物不明。” 不明。 不明。 通篇都是“不明”。 但够了。 高拱不需要知道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银子也好,货也好,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汪良去了,进了佛郎机人的会馆,上了二楼,待了两个时辰,走的时候换了衣裳——来时官服,走时便袍。 这一条就够他死十次。 天亮之前,高拱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传我的令,以两广总督的名义,召广州府所有四品以上官员,辰时到布政使衙门议事。” 张元勋愣了一下:“辰时?现在离辰时不到两个时辰——” “来得及就来,来不及也得来。” 张元勋不再犹豫,转身出去点人。 高拱等他走了,把桌上那张纸折了两折,压在砚台底下。 他闭了一会儿眼。 这场戏不能急着唱到底。 汪良只是一条线头,扯出来容易,扯断了就没用了。 线头后面连着布政使衙门,连着京里,连着一些他暂时还不想碰的人。 赵宁在京城替他扛着内阁的压力,他在广东不能把事情做绝——做绝了,反而会把那些人逼到墙角。 墙角里的老鼠咬人最狠。 但也不能不做。 他得让这些人知道,两广总督不是挂个名号路过的。 濠镜的事,佛郎机人的事,银子的事——他都知道。 知道多少、打算怎么办,那是另一回事。 先让他们睡不着觉。 睡不着觉的人才会犯错。 辰时差一刻,布政使衙门大堂已经坐满了人。 广东布政使陶元良来得最早,天没亮就被人从被窝里拽起来。 他穿着二品官服,帽翅上的铜丝都没摆正,脸色铁青。 两广总督召见,谁敢不来? 因为来得太急,连早饭都没吃。 右布政使何延龄和他并肩坐着,两人隔了一个身位,彼此没说话。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