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洛阳是什么地方?邙山上下埋着数不清的北魏贵族的墓志铭。” “江南是什么地方?六朝金粉,文人墨客,名人字画传世无数。” 石野亚桥缓缓出了一口气,说出了自己对中桥的看法,“中桥不是没有能力,而是他被派去的那个地方,本身的文物资源就比不上他的同门们。” “你让他去长安,去洛城,去金陵,他未必做得比青木和小野差,说不定还能做得更好。” “但现实是,他当时被派代了北三省,辽东地区虽然也有历史底蕴,比如高句丽时期的遗址,但那些遗址以山城和墓葬群为主,出土豆陶器和铁器居多,书画、瓷器、青铜重器这类在市场上最有价值的文物相对稀少。” “在北三省,一件明代青花瓷就算是好东西了;而在关中或中原,同级别的藏品可能连地方博物馆的入藏门槛都过不了。” 一边说着,石野亚桥放下火筷,将烟斗重新放回膝前的桐木小匣子里,动作缓慢而郑重,“起初那几年,中桥也确实将不少华夏的好东西运送回了本土。” “我后来以研究者身份调阅过当时的记录,他运回来的第一批藏品里,包括几件汉代的高句丽灰陶罐和唐代渤海国的三彩器,在当地属于二级文物,有一定学术价值,但还够不上国宝级别。” “可是随着华夏文物管理制度的逐步加强,尤其是九十年代中期以后,那部《文物出境审核管理办法》的实施在各地设立了专职机构,出境的审核流程越来越严格,执法力度也越来越大,他应该是收敛了。” “那些早年白拿白捡的日子过去之后,他的同学们纷纷开始铤而走险,有的加大了走私频率,有的开始收买当地文保部门的工作人员,有的甚至不惜伪造文件、行贿海关官等等手段,从而让自己走进了死路!” “但中桥不一样!”石野亚桥说着,声音陡然提高了,弄的田中勇夫也提高了精神。 “他选择了另一条路,把节奏放慢,把目标缩小,把身份藏得更深。他不再试图搜罗国宝级的重器,而是将重心放在了那些不起眼、不触红线、但又有一定学术价值和市场价值的普通藏品上。” 石野亚桥说到这里,看向田中勇夫,嘴角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几分老师谈及学生时的慈祥,也有几分看透世事的智者特有的通透和了然。他端起已经微凉的茶碗,却没有喝,只是捧在手心里,像是在用茶碗的温度来传递一种无法用语言完全表达的复杂情感。 “我听说,我这个学生中桥,这些年正在为科美集团工作?” 田中勇夫微微点头,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恭敬而坦诚,“确实有这么回事,大概两年年前,科美集团获得了萝北石墨矿的开采权,需要在当地建立一个稳定的管理团队。” “起初是上面联合艺术部指派了中桥先生作为联系人,主要是借助他在北三省的人脉资源和语言能力,帮我们处理地方关系。” 田中勇夫说着,端起茶杯慢慢品了一口茶水,“本来的计划是让他做一段时间过渡,等科美集团建立起了独立的运营团队之后,艺术部那边另有任务。” “但没想到,后来随着集团人事调整和本土这边一些内部问题的处理,内部也没人想接着烫手山芋,中桥先生就暂时承担起了更核心的业务职责。” “现在萝北石墨矿的日常管理,基本都是由中桥先生在全面负责。在过去这一年里,他确实做得非常不错。” 石野亚桥一边听着田中勇夫的叙述,一边缓缓点头。等田中勇夫说完,他沉默了片刻,将手中那碗微凉的抹茶轻轻放下,茶碗在榻榻米上发出一声极细微的、陶瓷与叠席轻触的声响。 “中桥在北三省,快二十多年了。”石野亚桥的声音变得低沉而舒缓,像是在吟咏一首古老的俳句,每一个字都带着岁月的重量,“能说一口流利的华夏语,熟悉当地的风土人情,懂得怎么跟地方官员打交道,也知道怎么在灰色地带保护自己。”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