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不管怎么说,这些年他潜伏在异国他乡,也算是为国家出过力。” “虽然他没有带回惊天动地的国宝,但他之前送过来的东西,在学术层面其实是相当有价值的。” “国内现在研究华夏东北地区,明清社会经济史和民族文化的学者,用的实物材料很多都来自于他的贡献。只不过这些价值不在市场拍卖的数字上体现,所以不被外人知道罢了。” 他转头看向田中勇夫,目光里带着一种导师对自己学生特有的关切和担忧,“田中先生,你今天专程来问我中桥的过去,想必不只是为了了解他的履历。” “是不是遇到了什么跟中桥有关的难处?还是说,你们集团内部对这个项目的人选有争议?” 田中勇夫沉默了片刻,没有隐瞒,将董事会上关于项目负责人人选的争论——小林健推荐石井、大本剑河推荐高桥、以及两派激烈交锋的整个过程,简要地向石野亚桥做了说明。 他没有泄露任何商业机密,只是客观地描述了人事博弈的格局,最后说道,“最近集团董事会已经通过了在沈城建设石墨深加工及锂电池生产厂的提案,我正在慎重考虑人员。” 石野亚桥安静地听完,端起茶壶为田中勇夫重新斟了一碗抹茶,碧绿的茶汤在黑色陶碗中微微晃荡,散发着清幽的香气。 然后他放下茶壶,端起自己的茶碗抿了一口,没有说话,似乎在反复品味着那口茶的回甘,又似乎在反复斟酌着下面要说的话的分量。 茶室里安静了很久。炭炉里的火苗偶尔发出一声细微的噼啪声,壁龛里的淡墨山水在午后的光线中显得更加空灵悠远,庭院里传来一声清脆的鹿威响,那是竹筒灌满了水之后敲在石头上的声音,在秋日的静谧中传得很远很远。 田中勇夫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他知道石野亚桥是一个说话很有分量的人,每一句话都经过深思熟虑,尤其是在评价人的时候。 终于,石野亚桥放下茶碗,抬起眼来,用那双被岁月打磨得格外清亮的眼睛直视着田中勇夫,缓缓说出了他对中桥最核心的评价。他的语气平和而郑重,像是在给一幅古画题写最后的跋文,落笔极轻,但每一个字都力透纸背: “中桥,此人最大的优点,是懂得如何生存!” 田中勇夫微微点头,这一点他刚才已经从石野亚桥的叙述中深刻体会到了。在十二个同学中只有中桥一个人安然无恙地留到了最后,这份生存能力不是运气能解释的,而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石野亚桥停顿了一下,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反复掂量下面这句话该不该说、该用什么样的分量来说。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里多了一种田中勇夫此前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复杂情绪——有担忧,有惋惜,有一丝隐隐的心疼,也有一份长者的清醒和客观。 “他不是偏激派,知道跟什么样的人成为朋友,和什么人成为盟友,不与什么人为敌。但是......” “他最大的缺点,是他的家人,感情!” 第(3/3)页